伯爵夫人の後花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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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于。。。终于记得贴上来了。。。

这个文的归类其实有点怪异。。。但我个人很爱。。。

大概我也是个怪人吧~sign~

|引子|缘起*太明公子

“小月姐姐，夫人说这里用不着你，让你回少爷那里去。”

我转身看去，是夫人的贴身丫鬟小凤。她裹着一件长袍，脸藏在衣领后，不敢接近我。我把扫帚放在一边，“知道了，我这就过去。”

我叫菊月，今年虚岁十七，是相国府里的丫鬟。不过我的身份被别的下人更高一些，因为我是专门侍奉少爷的。

为什么？

因为整个辉懿朝中，相国公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，权倾朝野。而他只有一个儿子，可见，能侍奉他理应是件十分荣幸的事。

不过，真的是这样吗？

我走出厨房，从偏厅绕去，穿过重重回廊，走到尽头，便是相国世子太明公子所居的院落。

这里和相国府别的院落差不多，都很大很华美。

可是，却是孤零零的。

因为除了我，没有人会到这里来。就连相国公和相国夫人，也只是来过寥寥数次，且都是远远地观望，前面拢着好几层薄纱，几乎要看不见里面的情况。别的人根本就不敢靠近，每月只有几个园仆，穿得严实地来打理花草。

我默默地在门前站了片刻，伸手推开了厚重的檀木门。

一股浓重的药香混着莫名的粘腻香气马上扑鼻而来，我早已习以为常，并不在意，径直走到左侧的房间去。那里是太明公子的寝室。

“是小月吗？”还未走到，里面就传来一把沙哑走调的声音。

我应了一声，走了进去。

内室很黑，门窗都用厚布挡住了，因为太明公子厌光。偌大的房间里几乎空空如也，只有一张大床，垂着铺地的长纱。床边一个小药炉，上面一个小壶子正在煮着药，咕咚咕咚地冒着泡。

我走上去往炉子里添了点湿炭，听见床帐里有翻身的声响。然后是太明公子喘着粗气的声音，半带着恳求，“小月，下次你出去之前告诉我一声好吗？我不习惯你突然不见了。”

“对不起，我看你睡着了，所以才去厨房给你弄点粥。”我回答，揭开了长纱。

只见大床里躺着一个人，身材高大，但如果现在有光，你一定会忍不住尖叫起来。

因为这个人的脸，已经长满了毒瘤，全身的皮肤也腐烂得厉害。

看起来像是来自幽冥的怪物，而不是正常的人类。

这个就是太明公子，相国公的独子，传说他体弱多病，所以卧床养在深院，但外人不知，他从五年前就罹患怪病，变得面目全非。大家都怕被怪病传染，所以都离这里远远的。就连他的亲生父母，都不敢靠近来看看他，摸摸他，哪怕是握一下他的手。

某种意义上来说，我很同情他。

我麻利地洗了块湿毛巾，细细地替太明公子擦额头和下巴——这是他唯一还完好的地方。他的身子在微微颤抖，“小月，你说，我为什么……还不死？”

这个问题他一天要问上许多遍，从不厌倦。我体谅他，所以还是耐心地回答那个早已烂熟于胸的答案：“公子，各人有各命，你会没事的，不要担心。”

他低低地笑了一声，有点自嘲的意味，“……命？如果这是我的命，那我上辈子一定是做了什么为世不容的事，现在才得到这样的报应，让我众叛亲离。”

“我还在呀，我不怕你，公子。”我把毛巾放好，把他扶起来靠在床头。

黑暗里看不到他可怖的面容，但他还是轻轻侧过了头。半晌，才听见他说，“谢谢你……小月。五年了，唯一还敢和我接触的，就只有你了。”

我微微一笑，并不言语。

他也曾经是个俊美风流的少年，羽扇纶巾，博学多才，深得相国公器重。那时候，我还是在相国夫人房中端水打扫的丫头，他时常来看相国夫人，但从不看我一眼。后来他患上怪病，被迁到这里居住，当时相国公遣了几个下人来照料他，那些下人都吓得连夜逃跑，我实在看不下去，便自告奋勇来照顾他。

他看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，“为什么？”

我直视他浑浊的双目，笑着回答，“我在入府前是郎中家的女儿，从小吃草药大的，我爹说过，寻常病可染不到我。”

接下来的五年，就几乎是我和他相依为命了。其实说完全不怕他的面容，这是不可信的。我初时也不太愿意看他满是毒瘤的脸，不仅是害怕，更多的是一种叹憾。但是时间总是最好的良药，时日一久，我也习惯了。

“小月，”良久，他又开口，“你以前的家，好不好？”

这倒是个新问题。我想了想，道：“说好，是很好的。以前我爹和我娘很恩爱，爹是个卖药郎中，温厚善良，爹娘对我也很好。说不好呢，倒是有一点，太穷了，朝廷垄断医药业，有时我爹采的药，一月里也卖不出去多少，日子过得很拮据。”

“后来呢？”黑暗浓重，可是我还是能感觉到，他把头转了过来，也许在凝视着我。

“后来？后来闹大旱，瘟疫横行，我爹去卖药的时候染了病，又传给了我娘，他们就病死了，我就被夫人救了回来啰。”我说着，起身拿过一边的干净药碗，走到药炉前等药煮好。

“你没有被传染？”

“都说了，我从小就吃草药大，基本没什么病能染到我的。”我听了听，咕咚咕咚的声音越发大了，应该就要煮好。

“为什么你说到这些的时候……不难过？”

我愣了一下。难过？爹娘死的时候很惨，瘟疫把他们折磨得不似人形。我反倒觉得死对他们是一种解脱。我亲手把他们埋在小山坡上，磕了三个响头，就走了。

“小月，”太明公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，“有时我觉得你，性子真的有点凉薄。”

我笑了一笑，“公子，还是那句，各人有各命，说不来谁好谁坏的。就算我哭天抢地，爹娘也不能活过来，那我又何必呢？”这时药壶里咕咚的声音渐渐止了，我垫了湿毛巾在提柄上，提起来倒了一碗，端到床前，“公子，别多想了，先喝药。”

“喝了这么久，真的有用么？”他似乎摇了摇头，然后一只冰冷的手从我手里接过了药碗。在这里生活了五年，他的眼睛已经习惯了黑暗。

我等待他把药喝完，再把碗洗了，我就能去厨房忙活我们的晚饭了。

但等了一会，并没有喝药的声音。

“公子？”我问，“是不是药太烫了？”

太明公子沉默了一会，然后，缓缓开口，“小月，你听说过一个传说能起死回生，医治百病的神医吗？”

我愣了愣，“没有。”

“我想找到他。他应该能救我。”

“可是公子现在卧病在床，要怎么找？”

“我从前听说他爱周游列国，但有个特定的习惯，每年开春时分，一定会来辉懿的百里花海。”太明公子的声音带了激动，“小月，你可以去帮我找他吗？”

“公子，直接禀明相国公，发动府中人手去找不是更方便？”我疑惑了。

太明公子冷笑了一下，“我不是没说过。可是谁会管我？找神医来，就等于告诉了全天下，相国府的世子是个怪物。我爹是个聪明人，自不会犯这样的错误。”他停了停，声音又热切了起来，“小月，我知道这世上只有你是真心待我的。你愿意……帮我这个忙么？”

相国公一生追名逐利，为达目标不择手段。如果是从这个角度考虑，他为保存相国府的面子宁愿牺牲亲生儿子的话，的确不假。

但是……

我心里轻叹，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么个人，要怎么去找？但要我拒绝这个在黑暗中忍辱负重苟延残喘了五年，如今似乎看到了希望的人，我实在于心不忍。思虑片刻，同情还是占据了理智的上风，我只好道，“那……我尽力一试吧。”

那双冰冷的手握住了我的手，因为兴奋，在微微颤抖。

“小月，你记住，你要找的那个人，他的名字，叫做千岁。”

百里花海是辉懿有名的栖仙地。所谓栖仙地，顾名思义，就是神仙居住的地方。八荒十国都有栖仙地，但百里花海却是传说仙气最盛的所在。

不仅因为这里满山遍野终年盛开的百种奇花，更因为一个人。

或者说，一个被神化了的人。

有人说他是上窥天道的高人，也有人说他是正在修行的散仙，更有人说他就是诸神的使者，九天神仙下凡，特来周游列国，拯救万民。

凡是能得到他救助的人，即使病入膏肓，甚至已然断气，都能不可思议地起死回生，百病俱除。

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名字，也没有人看到过他的真面目。

只知道他戴着一个异常恐怖的修罗面具，终年周游列国，但每年开春都会回到百里花海来小住几天。

关于他的一切，都是谜。

他的名字，叫千岁。